第六章 暗夜微光

## 第六章 暗夜微光

凌晨三点的城市下起了细雨，王大柱蹲在理发店屋檐下磨绿豆。石磨转动的吱呀声混着雨滴敲打遮阳棚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
"又没睡？"李强打着哈欠走出来，手里提着煤油灯。昏黄的光晕里，王大柱额前的碎发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
"想试试绿豆面的煎饼。"王大柱抹了把脸，指节上还沾着豆绿色的浆汁，"昨天刘奶奶说牙口不好，普通煎饼硌得慌。"

李强蹲下来抓了把磨好的绿豆面，指尖搓了搓："掺三成糯米粉，再加点芝麻。"他突然笑起来，"你小子倒是会琢磨。"

雨幕中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王大柱抬头，看见三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冲进巷子。最前面的女孩崴了脚，被同伴架着踉跄前行。

"帮帮忙！"戴眼镜的男生拍打理发店的铁门，"有没有止血的东西？"

煤油灯凑近时，王大柱才看清女孩小腿上狰狞的伤口。雨水混着血水在青石板路上蜿蜒，像条猩红的小蛇。

"进来！"李强果断拉开门闸。王大柱抱起女孩冲进屋里，触手摸到她后背滚烫——不是淋雨的温度，是发着高烧。

仓库里，王大柱翻出煎饼摊的急救箱。这是他跟隔壁诊所王大夫讨来的，原本备着烫伤膏，此刻倒出纱布酒精棉时，手抖得差点打翻碘伏。

"你们惹了什么人？"李强拧着眉头给女孩清创。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
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。穿工装裤的男生突然扯开领口，露出锁骨处火烧的疤痕："我们是火柴厂的，他们往涂料里掺工业废料......"

窗外炸响惊雷，盖住了后半句话。但王大柱看清了男生翕动的口型，那是他在表叔库房纸箱上见过的化学名称。

女孩突然抽搐，打翻了酒精瓶。王大柱按住她滚烫的手腕，恍惚想起母亲给高烧的妹妹敷草药的光景。城里人治病要打针，可他们哪有钱去医院？

"得送诊所。"李强抓起雨衣。

"不能去！"工装裤男生突然掏出手电筒，玻璃罩裂着蛛网纹，"昨天小梅就是去医院被他们抓走的！"

闪电劈亮仓库的瞬间，王大柱看见墙角的绿豆面袋子。他抓起布袋哗啦倒空，雪白的面粉扑簌簌落在旧报纸上。

"我有办法。"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