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豆香止血

## 第七章 豆香止血

绿豆粉扑在伤口上的瞬间，女孩发出嘶哑的痛呼。王大柱死死按住她的小腿，面粉混合血水凝成淡绿色的糊状，像是把春天揉碎了敷在伤口上。

"你疯了？"工装裤男生要来扯他，被李强架住胳膊："信他！"

仓库里只剩下雨打铁皮顶的声响。王大柱摸出贴身藏的煮鸡蛋，蛋壳早已碎成蛛网，裂痕里渗着经年的褐色。他小心掰开蛋壳，抠出蛋黄碾碎在绿豆粉里。

"我娘说......"他喉结滚动，"熟蛋黄油能收口。"

血还在渗，但绿豆糊渐渐凝成薄痂。女孩的抽搐平复下来，眼睫挂着不知是雨是泪的水珠。戴眼镜的男生突然跪下，额头抵着水泥地："火柴厂往涂料掺氰胺渣，我们偷了样本......"

雷声碾过天际，玻璃窗震得嗡嗡作响。李强突然扯开墙角的面粉袋，掏出个铁皮饼干盒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汇款单存根——全是寄往不同地址的汇款，最上面那张写着"青山火柴厂员工互助基金"。

"半年前我妹妹在那做工，"他指尖摩挲着汇款单，"咳血咳死的。"

王大柱望向自己染血的掌心，那里还沾着女孩滚烫的温度。他突然想起表叔库房里可疑的纸箱，想起金鼎大厦玻璃幕墙刺眼的反光，想起父亲布满皱纹的脸。

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

"收废品的蓝卡车，"工装裤男生扒着窗缝，"是他们！"

李强踹开仓库后窗，雨水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王大柱背起女孩，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，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像扑火的飞蛾。

"往菜市场跑！"李强抓起煤油灯砸向前厅，火苗顺着酒精痕迹窜上窗帘，"我引开他们！"

王大柱在雨中狂奔。绿豆糊混着雨水往下淌，在女孩小腿上划出蜿蜒的绿痕。身后传来玻璃爆裂声，火光刺破雨幕，把金鼎大厦的玻璃幕墙映得通红。

菜市场鱼摊下藏着条暗道，是李强前天带他认过的。王大柱蜷在腥臭的暗格里，听见头顶杂沓的脚步声。戴眼镜的男生塞给他个胶卷："要是我们没回来......"

暗格缝隙漏进一缕天光时，王大柱才发现胶卷盒上沾着血。怀里的女孩呼吸灼热，伤口处的绿豆糊结成了翠绿的壳。他摸出最后半块馒头，蘸着雨水喂她，突然想起离村时母亲塞鸡蛋的手——也是这样颤抖着，把全部念想捏进指缝。

远处消防车的警笛撕破晨雾。王大柱攥紧胶卷，齿间还留着豆腥味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那些关于西装革履的幻想，都该随着雨水渗进地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