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抉择

## 第四章 抉择

第二天一早，王大柱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。表叔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递给他一个信封。

"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，"表叔说，"加上奖金，一共八十块。"

王大柱接过信封，感觉沉甸甸的。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，但他却高兴不起来。

"今天你休息吧，"表叔又说，"去城里转转，买点需要的东西。"

王大柱点点头，揣着钱出了门。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，他感觉脚步虚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
路过一家邮局时，他停下脚步。玻璃橱窗里贴着"汇款业务"的告示，他突然想起该给家里寄钱了。

排队的时候，他听见前面两个人在低声交谈。
"听说了吗？昨晚西区抓了一伙贩毒的。"
"可不是嘛，听说还牵扯到几家饭店......"

王大柱的心猛地揪紧了。他想起表叔饭馆库房里的那些可疑物品，想起包厢里神秘的中年人，想起表叔往茶壶里放的白色粉末......

"下一位！"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喊道。

王大柱机械地走上前，填写汇款单时手一直在抖。他给家里寄了五十块钱，剩下的三十块揣在兜里，像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
走出邮局，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。路过一家书店时，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

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，他随手抽出一本《法律常识》。翻开第一页，就看到"毒品犯罪的量刑标准"几个大字。

"根据刑法规定，走私、贩卖、运输、制造毒品，无论数量多少，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......"

王大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想起表叔说的"带你见见世面"，想起表婶意味深长的眼神，想起警察狐疑的目光......

"小伙子，要买书吗？"店员走过来问。

王大柱慌忙把书放回书架，逃也似的跑出书店。阳光刺眼，他却感觉浑身发冷。

不知不觉，他走到了金鼎大厦楼下。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大楼，他突然明白了表叔那句话的含义。

"那种地方不是咱们能去的。"

是啊，如果继续跟着表叔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堂堂正正地走进这栋大楼。

王大柱站在人行道上，感觉天旋地转。他想起父亲送他上车时的叮嘱："要听表叔的话。"可是现在，他该听谁的话？

口袋里的三十块钱突然变得滚烫。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钱，更是一个选择的机会。

转身往回走时，他看见路边有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。摊主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，正熟练地翻动着煎饼。

"要加蛋吗？"少年问一个顾客。

"加两个。"

王大柱看着少年利落的动作，突然有了主意。

回到饭馆时，表叔正在算账。王大柱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："表叔，我想......"

"怎么了？"表叔抬起头。

"我想换个工作。"王大柱鼓起勇气说。

表叔的手顿住了，钢笔在账本上洇出一团墨迹。他慢慢放下笔，盯着王大柱："为什么？"

"我......"王大柱咽了口唾沫，"我想学点正经手艺。"

表叔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王大柱以为他会发火。但最后，表叔只是叹了口气："你知道了？"

王大柱点点头。

"也好，"表叔说，"你还年轻，不该走这条路。"

王大柱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表叔会这么轻易地答应。

"其实我早就想让你走了，"表叔苦笑道，"只是......"他摇摇头，"算了，你走吧。记住，以后别跟人说在这里干过。"

王大柱回到小隔间，开始收拾行李。他的东西不多，几件衣服，一个搪瓷缸，还有那个已经碎了的煮鸡蛋。

临走前，表婶塞给他一个布包："拿着，路上吃。"

王大柱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两个热乎乎的馒头，还有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。

"表婶......"

"别说了，"表婶摆摆手，"好好干，别学你表叔。"

走出饭馆时，王大柱回头看了一眼。表叔站在门口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。

王大柱攥紧布包，大步向前走去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要靠自己的双手，在这座城市闯出一片天地。

路过金鼎大厦时，他停下脚步，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大楼。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感到眩晕。因为他知道，只要脚踏实地，一步一个脚印，总有一天，他也能堂堂正正地走进这栋大楼。

王大柱挺直腰板，朝着煎饼摊的方向走去。他知道，那里有一个新的开始，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