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暗格微光

## 第八章 暗格微光

胶卷盒在掌心硌出红印，像枚烧红的炭。王大柱听着头顶鱼贩剁鳝鱼的闷响，血水混着雨水从木板缝滴下来，在女孩苍白的脸上蜿蜒成河。

"水......"女孩干裂的嘴唇翕动。

王大柱摸到腰间挂的盐水瓶——这是煎饼摊用来调酱料的。他咬开橡皮塞，却看见水面浮着细小的绿豆皮。昨夜磨面时溅进去的，此刻在幽光里像游动的星屑。

女孩吞咽时喉结的滚动让他想起老家灶膛里跳动的火苗。暗格外忽然响起铁钩刮地的锐响，有人掀开了鱼摊的帆布。

"新鲜的鳝鱼血，大补咧！"鱼贩老赵的破锣嗓炸响。王大柱感觉背上的汗毛根根直立，老赵每周二都去给金鼎大厦送货。

帆布又被掀开一道缝，皮鞋尖上的鳄鱼标识泛着冷光。王大柱屏住呼吸，看见胶卷盒上的血渍正在晕开，像朵缓慢绽放的红梅。

"这筐臭鱼烂虾也配送金鼎的后厨？"皮鞋主人嗤笑。

"是是，这就换新的......"老赵的语调突然变调，暗格木板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——这是李强说过的求救暗号。

王大柱摸到裤兜里的打火石，这是煎饼摊引火用的。他攥紧胶卷盒，突然想起李强教他摊煎饼时说的话："火候到了，该翻面就得翻，犹豫就会焦。"

鳝鱼血滴在胶卷盒上，腥气刺鼻。王大柱猛地擦燃打火石，火星溅在盐水瓶的绿豆皮上，竟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——是酒精！昨夜急救时打翻的酒精，早浸透了衣角。

帆布掀开的刹那，他把燃烧的衣角甩向鳝鱼篓。泡过药水的鳝鱼遇火即燃，青紫色的火焰腾空而起，映出黑衣人惊愕的脸。

"走水啦！"老赵的尖叫撕破晨雾。

王大柱背起女孩冲向卸货通道，胶卷盒贴着心口发烫。转过三个腌菜缸，他突然撞见墙上的"老王家饭馆"招牌——原来暗道直通表叔的后厨。

库房里的纸箱还在，但黑色塑料袋变成了米黄色。王大柱把女孩藏进面缸，转身时撞翻了酱油桶。深褐色的液体漫过那些可疑的纸箱，露出下面压着的旧报纸——头条赫然是"金鼎集团荣获环保先锋奖"。

走廊传来脚步声，是表叔在哼黄梅调。王大柱抓起案板上的碱粉撒在女孩伤口上，这是他在煎饼摊学来的止疼土方。女孩咬住他递来的擀面杖，疼得瞳孔都散了，却没吭一声。

"谁在那？"表叔的喝问伴着菜刀剁砧板的闷响。

王大柱摸到冰柜后的暗门，这是去年表叔炫耀新装的保险柜时漏过嘴的。齿轮转动的刹那，他看见表叔举着剁骨刀站在库房门口，眼神像淬火的铁。

暗门在身后合拢时，有温热的液体溅上后颈。不知是表叔的刀光，还是冰柜融化的冰水。通道尽头亮着金鼎大厦的霓虹灯牌，蓝光照亮墙上的涂鸦——一只燃烧的火柴，下面潦草地写着"他们用谎言裱糊地狱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