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来乍到

## 第二章 初来乍到

表叔的饭馆不大，前厅摆了四张方桌，后面是厨房和一间小仓库。王大柱被安排在仓库里住，说是仓库，其实就是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，勉强能放下一张折叠床。

"以后你就睡这儿。"表叔指了指那张吱呀作响的床，"白天在店里帮忙，晚上看店。工钱嘛......"表叔顿了顿，"包吃包住，一个月给你五十块钱。"

王大柱点点头。五十块钱，在村里够买好几袋面粉了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已经凉透的煮鸡蛋，小心翼翼地问："表叔，我能先把鸡蛋放厨房吗？"

表叔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"放吧放吧。对了，你先把行李放下，我带你去认认路。"

王大柱跟着表叔走出饭馆。夜幕下的城市依旧喧嚣，街边的店铺亮着各色灯光，行人来来往往。表叔边走边介绍："这条街叫平安街，往东走是菜市场，往西走是火车站。记住了，别走丢了。"

走到一个路口，表叔突然停下脚步："大柱，你看那边。"

顺着表叔手指的方向，王大柱看到马路对面有一栋气派的大楼，玻璃幕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
"那是金鼎大厦，"表叔压低声音说，"听说里面都是大公司，一个月的租金够咱们干一年的。"

王大柱仰着头，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楼，感觉脖子都酸了。他从未见过这么高的建筑，就像一根擎天柱，直插云霄。

"总有一天，"表叔拍拍他的肩膀，"咱们也要在那种地方开分店。"

回到饭馆，表婶已经做好了晚饭。一碗白菜炖粉条，两个馒头。王大柱狼吞虎咽地吃着，表婶在一旁笑着说："慢点吃，别噎着。"

吃完饭，表叔带他熟悉店里的工作。洗碗、擦桌子、扫地，这些活王大柱在老家都干过，但表叔的要求格外严格。

"桌子要擦三遍，不能有一点油渍。"
"碗要对着光检查，不能有一个污点。"
"地要拖到能照出人影。"

王大柱一一记下。收拾完已经快十点了，表叔表婶回了后面的住处，留下他一个人看店。

躺在狭小的隔间里，王大柱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汽车声，久久无法入睡。他想起村里的夜晚，总是那么安静，只有蛐蛐的叫声。而这里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躁动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王大柱就被表叔叫醒了。
"快起来，要去买菜了。"

凌晨四点的菜市场已经热闹非凡。表叔熟练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，讨价还价。王大柱跟在后面，背着装满蔬菜的竹筐，汗水浸透了衣衫。

"记住，"表叔一边挑着土豆一边说，"买菜要赶早，晚了就不新鲜了。还有，要学会看秤，城里人狡猾着呢。"

回到店里，王大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洗碗、择菜、打扫卫生，还要帮表婶打下手。中午饭点，店里坐满了客人，他端着盘子穿梭在桌椅之间，生怕打翻了饭菜。

"小伙子，加碗米饭！"
"服务员，结账！"
"这菜怎么这么咸？"

各种声音此起彼伏，王大柱忙得晕头转向。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两点，客人才渐渐少了。

"大柱，去把垃圾倒了。"表叔吩咐道。

王大柱拎着垃圾桶往后巷走。刚拐过弯，就看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蹲在墙角抽烟。他们染着黄头发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王大柱低着头快步走过，却听见身后传来口哨声。
"哟，新来的？"
"老王家的远房亲戚吧？"
"看着挺老实啊。"

王大柱不敢回头，加快脚步往前走。突然，一个空易拉罐砸在他脚边，溅起的污水弄脏了他的裤腿。

"哈哈哈......"身后传来哄笑声。

王大柱咬着嘴唇，继续往前走。他知道，在这座城市里，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乡人。要想在这里立足，就必须学会忍耐。

倒完垃圾回到店里，表叔正在算账。见王大柱裤腿脏了，皱了皱眉："怎么搞的？"

"不小心摔了一跤。"王大柱低声说。

表叔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条旧裤子："换上吧，别让客人看见。"

晚上打烊后，王大柱躺在小床上，摸着口袋里已经碎了的煮鸡蛋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必须学会在这座城市生存。不仅要学会干活，还要学会察言观色，学会保护自己。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。王大柱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默发誓：总有一天，我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，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。

这个夜晚，十六岁的王大柱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苦涩，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梦想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