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火车上的梦想

## 《进城》第一章 火车上的梦想

王大柱站在月台上，攥紧了手里皱巴巴的车票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火车，这个庞然大物喷吐着白烟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。

"怕啥？"父亲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，"到了城里，比这吓人的东西多着呢。"

王大柱仰起头，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。父亲的眼睛里闪着光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色。他知道，父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张车票上了。

"记住，到了城里，要听你表叔的话。"父亲蹲下身，替他整理着衣领。这件蓝布衫是母亲连夜赶制的，针脚细密，却掩不住布料的粗糙。"你表叔在城里开了家小饭馆，你去了要勤快，要懂事......"

王大柱点点头，喉咙发紧。他想起昨晚母亲偷偷塞给他的两个煮鸡蛋，想起弟弟妹妹羡慕的眼神，想起村里人听说他要进城时那种复杂的表情。

汽笛声响起，王大柱被父亲推上了车。车厢里挤满了人，汗味、烟味、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杂在一起。他缩在角落里，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。

火车开动了，窗外的景色开始飞快地后退。王大柱把脸贴在玻璃上，看着熟悉的田野、村庄渐渐远去。他的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得厉害。

"小兄弟，第一次进城？"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道。

王大柱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他想起表叔去年回乡时穿的那件笔挺的西装，想起他手腕上闪闪发亮的手表，想起他说城里遍地是黄金时的神情。

"城里......"王大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，"城里真的那么好？"

中年人笑了："对有些人来说，是天堂。对有些人来说，是地狱。"

王大柱听不懂这话。他只知道，村里人都说城里机会多，能挣钱。他摸了摸包袱里的两个煮鸡蛋，那是母亲给他路上吃的。他舍不得吃，他要留着，等到了城里，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。

火车轰隆轰隆地向前，王大柱的思绪也跟着飞驰。他想象着城里的高楼大厦，想象着自己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想象着把挣到的钱寄回家时父母欣慰的笑容。

夜幕降临时，火车终于驶入了终点站。王大柱随着人流下了车，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站台上灯火通明，人潮涌动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，震得他耳膜发痛。

"大柱！这边！"

他循声望去，看到了表叔熟悉的身影。表叔比去年更胖了，肚子把西装撑得鼓鼓的。他快步走过来，一把接过王大柱的包袱。

"可算到了！"表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走，先回家吃饭。"

王大柱跟着表叔走出车站，迎面扑来一阵热浪。街道上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到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。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进大海的小鱼，既兴奋又惶恐。

表叔的小饭馆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，门脸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王大柱站在门口，看着玻璃上"老王家饭馆"几个红字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
这就是他新生活的起点吗？

"愣着干啥？进来啊！"表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王大柱深吸一口气，迈过了门槛。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，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但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撒娇的农村娃了。

他要开始学会在这座城市生存。